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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承鼎视听感思录

赏山水之胜,而放浪形骸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人民的好法官——黄学军  

2007-10-27 00:19:5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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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华网广州7月11日电(记者赖雨晨 张严平)案头堆着几本厚厚的资料,都是关于黄学军的事迹:她的办案方法、她的审判艺术……电脑里还能查到她在10年中参与审理的所有案件:2000件,无一错判、无一超审限、无一发回重审,无论是办案数量还是办案质量,都堪称辉煌。

当有太多的数字和例子足以证明她是个“人民的好法官”,我们有了更多的好奇。因此,我们走进神圣的法庭,去认识黄学军的日常工作,去探求当事人、律师和她的法官同事们对“好法官”的期待。

看黄学军庭审

黄学军审案,到底和其他法官有没有区别?行内人说,她的庭审很“漂亮”——她牢牢掌握着庭审的节奏,也给了双方当事人表达观点的机会。

2007年7月2日,一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,黄学军担任审判长。案情很简单,双方存在争议的赔偿金额也很小,法庭上的场面却颇有些戏剧性。上诉人席上孤零零地坐着一个小伙子,脸上还满是稚嫩,手上拎个塑料袋,装着些文件。被上诉人席上则挤得满满当当,除了事故中另外两名当事人和他们的律师,还有两名保险公司的代表,他们脸上,更多的是淡定。

庭审开始。

事实调查环节中,记者注意到,黄学军几次对孤单的上诉人发问,而对被上诉人,则基本都是让他们自行陈述。

双方质证环节中,一般应当由双方当事人或代理人对对方证据进行质证、提出异议。但对上诉人提交的7张医疗费用的发票,在对方律师进行质证之前,黄学军先亲自做了审查。

法庭辩论环节中,在辩论开始之前,黄学军先说了一句并不是所有法官都习惯说的话:“本案当前争议的焦点是……请双方围绕这一焦点展开辩论。”这些细节不起眼,但也不寻常。简单地说,其实都是黄学军对那位孤单的上诉人的“帮助”:让这位没有委托律师的小伙子,顺利地完成庭审。

在黄学军眼里,法官对双方当事人同等对待,并不是绝对的公平,更高层次的公平,在于认识到不同当事人诉讼能力的差距,不让这一差距导致不公。为了尽力做到平等,黄学军总是注意把诉讼能力强与诉讼能力弱的当事人区别开来,对有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的、文化水平较高、思维敏捷的当事人,她给予其充分的陈述空间;对于没有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的、文化水平较低、表达能力差的当事人,她则以主动询问的方式帮助对方表达。

每一次法庭辩论之前,她都用最简单的语言总结出双方争议的焦点,让诉讼能力强弱不一的当事人都能跳出纷繁复杂的事实调查,一下子把握住辩论的中心。

黄学军所在的佛山市中院民一庭,处理的主要是劳动争议、工伤赔偿、离婚纠纷、抚养权纠纷等案件,涉及外来工、家庭妇女、孤寡老人等群体。我们问她,对公平那超乎寻常的执著追求是否出于对弱者的同情?

她只是微笑着说:“我不会把感情带到工作中,我也不希望当事人感受到我的感情,我希望他们感受到的,是法律的公平和正义。”

“你主张,我取证”

“缩小诉讼能力的差距”,其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。黄学军不仅在庭审中注意技巧的运用,在庭审外,她也付出了大量的努力。

周芹是黄学军最亲密的朋友之一,初入佛山市中院,她就给黄学军当书记员,后来又与黄学军同在一个合议庭,黄学军的工作态度和方法深深地影响了她。

“谁主张、谁举证”是民事审判一项基本的证据规则,周芹说,这也是过去她最喜欢的6个字,“我觉得按照这6个字办案,调查取证是当事人和律师的事,法官只要坐堂问案,一切都变得好简单。但是军姐不这么看。”

黄学军认为,作为法官,应该拥护这以公平为出发点的6字规则,强调当事人的举证责任。但同样应该看到,这6字规则有不符合当前国情的地方。部分当事人欠缺法律知识,诉讼能力较弱,很容易因为不知如何提供对自己有利的证据,导致该胜诉的案件不能胜诉。她认为,法官应当依职权和依当事人要求调查取证,力求最大限度地还原真相。

黄学军说:“依法办事不能离开中国的国情,特殊情况下当事人主张法官来举证,也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需要,让真正有理的人不会因为不会举证输了官司,才是真正的依法办事,才是最大的公平公正。”

在一宗工伤赔偿案件中,当事人刘小妹主张自己的月薪应为800元,而厂方则主张她的月薪仅为600元。刘小妹在受伤后已被工厂解雇,而原来的工友迫于厂方的压力也不愿为她作证。黄学军通过到当地劳动部门采集证据,确定了刘小妹的月薪应为882元,仅用了3天时间就作出判决,让当事人拿到的赔偿比一审时足足多了1万多元。

在另一起工伤赔偿案件中,厂方主张受伤工人黄宏谟申请的劳动仲裁已超过实效,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。为了尽快查清真相,黄学军在第二天就赶到顺德仲裁委员会,核实了黄宏谟的仲裁有效。5天后,黄学军就作出了判决,让黄宏谟及时得到了治疗。

“你主张、我取证”维护了当事人、尤其是诉讼能力较弱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,却给黄学军和民一庭的法官们增加了不少工作量。据统计,黄学军当法官11年来从未休过假,基本没在18时半以前下过班,算上加班时间,每年平均实际工作日超过300天。

我们曾问到黄学军的爱好,她说自己喜欢旅游,却苦于没有时间去。

“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呢?”

“哪里都行!”她说完开心地笑了。

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是一句空话”

追求公平和正义,黄学军有的不仅仅是耐心、细心、奉献和敬业精神,她还有可贵的勇气和魄力。

陈寅基古铜色的脸庞布满皱纹,坐在沙发上,他的腰板还是挺得很直。2005年,陈寅基的堂弟陈志林死于一起交通事故,一审法院根据农村户口标准,判给死亡赔偿金8万多元,仅相当于佛山市民的三分之一。陈志林的父母不服,委托陈寅基上诉至佛山市中院,经黄学军主审,得到了与城市居民同等水平的24万元赔偿金。

陈寅基说:“一审之前,我就在报纸上看到,广东省出了新的法规: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,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、且有固定收入的,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。一审法官没有执行这个新规定,我不服。但我知道,碰上了真正的好法官,我一定会赢!”

黄学军,就是陈寅基眼中真正的好法官:“我们感谢她不是因为她多判给我们16万元钱。多给我钱只能算好人,严格执法、给我平等,才是好法官。”当时与陈寅基一同前去领取判决书的,还有10多名同在广东打工的老乡,看到新的判决结果,所有人都欣喜若狂:“感觉心中出了一口气,不光是原告赢了,更是我们赢了!”陈寅基说到“我们”两个字时,特意加重了语气,其中的含义,不言而喻。

陈寅基回到自己的工作地广东中山,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开始给黄学军写感谢信时,竟有不少工友慕名而来,要在感谢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这封承载着21个重重手印的感谢信中写道:“贵院的判决,是消除对农民的歧视,给进城农民以真正意义上的平等。”陈寅基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说:“我的信都寄出去了,还有好多工友来找我,要在上面签名。那信寄早了,不然上面的签名可以多几倍。黄法官给了我们农民一个好大的面子。”

陈寅基的代理律师张翊说:“我敬佩黄法官,在一个关键的时间点,她的判决推动了国家法制的进步。”

    张翊2004年从广西北海来到佛山,说话仍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:“陈寅基找到我的时候,我正在南海区法律援助中心值班。听了他的介绍,我就跟他说了,胜诉的把握不超过30%。尽管高院的指导意见出台一年多了,但之前从来没有过‘同命同价’的判决。

他说:“国家正在转型之中,珠三角有着十分复杂的社会现实。只有深刻地理解公平和正义,在确保程序公正的同时充分考虑客观现实,才是真正的好法官。”

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,他对“好法官”的定义不仅限于一个法官是否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,更在于是否有敏锐的大局意识、顺应时代潮流、深刻理解法律精神、为国家法制进步作出贡献。黄学军那敢为天下先的一判,让他深深折服。

坐在黄学军位于佛山市中院十楼的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连绵无际的楼盘、道路和绿地,我们开始明白好法官的定义:窗外的那一片热土,是中国经济增长速度最快的地区之一,也是社会纠纷领域较大、类型较多、复杂程度较高的地区,富有和穷困、强大和弱小并存。黄学军的过人之处,是在不平衡的社会现实中,最大限度地维护法律的公平和正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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